D0030《井口不在门外》
独立冒险连续性,六人已组队。
旧井底打开的新门没有向上。
至少,不朝六只此刻头顶的方向。
第一座黑石台贴在左墙。
第二座嵌进旧拱顶。
第三座压在右墙。
三座台之间没有楼梯,只有一根从井底中央伸出的三棱黑轴。轴上套着一只窄长运载框,框底三片软木面分别朝向三座平台。
哪一面是下面,哪一片软木就会托住载荷。
第六块载向图板只画出旧井口路线的外形。
它没有替六只标明三段边界现在是否还能工作。
“先第一台。”牧野说,“一颗珠走,一颗珠留。还要看它能不能回来。”
若斗从盒里取出两枚普通陶珠。
一枚留在旧井底的白粉浅槽里。
另一枚系着细线,放进门后的原装送珠勺。
岚丸没有拿线轴。
他的左前臂仍酸,右掌也不适合连续控制回收。他把线轴扣进黑阶边缘的固定槽,自己只确认止片有没有锁住。
实际送珠由库尔和音彩完成。
库尔看勺口刻线。
音彩看三棱轴上的小铜舌。
送珠勺向门内滑动。
陶珠最初仍朝六只脚下落。
离开黑阶一掌以后,珠体左侧先亮起一线银蓝。
送珠勺没有翻。
勺底第一片软木面沿小轴转到左侧。
陶珠随即向左墙落去。
嗒。
它进入第一黑台边缘的小接杯。
旧井底那枚对照珠没有动。
“第一段向左。”若斗说,“边界在勺轴之后,不在平台边缘。”
第一接杯旁有一只回程叶。
叶片没有因为珠子抵达便自动弹起。
接杯底部先下沉一线,三棱轴外的一枚空心三角随后转向旧井底。回程叶最后才露出半月形边缘。
这是看得见的退向顺序。
库尔用杖端镜片确认回程叶没有矿粉卡缝。
“让它回来。”牧野说。
音彩松开送珠勺。
回程叶托起陶珠。
小勺沿三棱轴退回。
越过边界时,第一软木面卸力,旧井底软木面重新接住。
陶珠落回黑阶浅槽。
两枚珠子并排向同一面受力。
细线无擦伤。
“去和回都成立。”库尔说。
没有谁因此直接跳上左墙。
门后还停着上一章用过的窄货篮。
它属于弧廊设施,不能拆走;但篮侧有一只可分离的空载托架,尺寸正好与三棱轴运载框相合。
他们只借托架送器材。
软货网重新收成中央卷。
密封样本盒、封闭收屑管、六块图板和珠盒都扣在里面。两枚完好岩楔分在网卷两侧,废弯楔仍单独封存。
银灰绳接旧井底环。
赭黄绳接第一台内环。
两绳分别穿过运载框两只独立限制耳,不共用扣点。
空载托架先走一次。
它越过边界,向左墙转底,沿三棱轴进入第一台接框。
回程也完整。
第二次才装器材。
样本盒没有参与开门。
它只随整卷重量从旧井底软木面换到左侧软木面。
托架落进第一台。
四角没有散。
角色仍分三组。
这次不让岚丸先承担探路。
库尔与若斗第一组。
音彩与阳莱第二组。
牧野和岚丸最后。
库尔先在第一台接框内安放可回收 SAFE 夹牌。
它只指接框,不指整面左墙。
若斗盯着边界处细粉。
两只沿运载框进入。
第一软木面开始接力时,库尔的标志杖先朝左偏。
若斗头顶的小灵菇随后贴向左耳。
两只顺着护带转身,没有在半途用爪子抓轴。
第一台从墙变成脚下。
第二组出发。
阳莱把大尾巴束成一束,仍有一圈尾毛蓬在外面。
音彩看了一眼。
“它会先过边界。”
“这次让身体先。”
阳莱把尾束抱到胸前。
运载框转向时,他的耳朵先朝左倒,大尾巴却在怀里鼓成一团,把音彩的粗环尾也顶起半掌。
音彩没和两条尾巴争位置。
她把环尾贴到框内软木边,给阳莱留下中间。
“尾巴占了两只的位置。”她说。
“但只有一只编号。”
“保持只有一只。”
两只落上第一台。
最后是牧野和岚丸。
牧野肩背还在发酸,没有握住两条绳替全队承重。他只控制银灰绳的松量。
岚丸把腰侧滑扣放在两只之间,右掌和左前臂都不持续用力。
运载框接到左向时,麻雀伏进护目镜与额毛之间。
牧野红围巾朝左扬起。
岚丸的红围巾慢半拍落向同一面。
两只顺着框面屈膝落地。
六只与器材全部进入第一台接框。
插图01|三面上行第一落
第一平台比从井底看见的更宽。
它不是悬在墙上的孤台。
台后有一圈向内凹的黑石避让带,正好绕开三棱轴运载框的固定轨。
第二座平台仍在旧拱顶。
从现在的方向看,它立在六只右侧,像一面垂直的门。
三棱轴在两台之间转过一个角。
轴旁还有一条更粗的旧轨。
轨上没有客用框。
停着一只足有两只高的空石框。
框体四面都是黑铜,中央留着与第四层石相合的承槽。承槽是空的,侧面却刻着从旧井底到旧井口的完整运输纹。
这就是当年运走第四层石的载石框。
它现在停在第一与第二平台之间。
没有朝六只移动。
框底三只大轮也没有亮。
“先看为什么停。”牧野说。
第六图板显示,载石框和小运载框共用三棱轴的方向信号,却不共用轨道。
小框通过以后,第一台载重板会把“路径有人使用”的记录送上旧轨。
载石框若为空,应退入轴外的返回湾,让上行通道保持清楚。
现在第一台载重板已经下沉。
载石框前方的空框三角也亮了。
大轮却被一只横向制动靴压着。
制动靴不是故障。
它在等返回湾导向舌先抬起。
导向舌只抬了一半。
若斗沿舌根看去。
一条从旧井口垂下的细根穿过轨缝,缠在导向舌外侧。
根须已经干硬。
每当舌片上抬,它都会把一撮旧土带进轴缝。
“上面确实接近地表。”若斗说,“根从井口方向长进来。种类先不补。”
载石框仍没有动。
但第一台载重板继续下沉。
空框三角从浅蓝变深。
制动靴后方一只回位簧正在被压缩。
当载重板到第二线,制动靴会按原规则释放。
若导向舌仍只抬一半,载石框会撞在返回湾岔尖。
六只已经看见完整前兆。
“不站轨前。”牧野说,“所有器材进内带。先让根离舌,不割整根。”
细根属于地表生长物。
把它直接砍断,松土可能顺根孔落入旧轨。
导向舌旁有一只原装挑根叉。
叉柄位于黑石避让带内,不需要进入大轨。
可根须绷得很紧。
只用叉抬,会让干根在孔口断开。
轨侧还有两只检修耳。
完好岩楔可以装进耳间的撑架槽,让挑根叉保持一指空间;岩楔承的是原装撑架,不顶导向舌,也不顶载石框。
“用一枚。”牧野说,“第二枚留着。完成后取回。”
岚丸没有去安装。
他留在内带看大轮与制动靴。
阳莱和若斗把第一枚完好岩楔送进撑架槽。
库尔确认楔尖没有伸入轨面。
音彩看回位簧实际压量。
牧野守全队撤向。
撑架抬起一指。
挑根叉获得空间。
若斗没有猛拉根须。
他先用空布套包住根外旧土。
阳莱从另一边慢慢转叉。
干根沿自己的弯曲方向退出导向舌。
一撮土落进布套。
根没有折断。
它仍从上方孔洞垂下,只是不再穿轨。
“舌根清。”若斗说。
第一台载重板抵达第二线。
咔。
制动靴离开大轮。
载石框开始移动。
它不追六只。
三只大轮沿自己的旧轨转向返回湾。
第一轮越过岔口。
导向舌被根孔残留的松土压下一线。
第二轮已经接近。
“舌在退!”库尔说。
若让第二轮压上半退的舌尖,空框会继续沿上行主轨冲向第二平台。
那条轨与小运载框在第二边界处交叉。
不能用身体挡框。
也不能把岩楔从撑架拔出塞到轮下。
挑根叉侧面有一片排土翅。
刚才叉柄只转到第一刻,足以移根;第二刻会让排土翅沿舌面扫过一次,把松土送入外侧封闭沟。
“叉到第二刻,楔不动。”牧野说。
阳莱与若斗继续转柄。
回位簧的力从叉柄传来。
牧野肩背不能长压,便由库尔在另一侧用杖身短柄抵住原装握耳。
音彩看第二轮与舌尖距离。
“还有一条轮缝。”
排土翅转过舌面。
旧土被扫入封闭沟。
导向舌恢复完整高度。
第二轮抵达岔尖。
轮缘先压住舌面。
舌片按自身弹簧退让半线。
“不锁死!”音彩说。
阳莱和若斗停住叉柄。
第二轮沿导向面进入返回湾。
第三轮跟上。
空载石框转入轴外半圆轨,速度被三层软木挡片依次吃掉。
第一层下沉。
第二层回弹。
第三层接住框底。
轰。
载石框安全停进返回湾。
上行主轨空出。
它没有为了继续制造危险重新冲出来。
六只等大轮完全停止,才让挑根叉回到第一刻。
撑架卸力。
第一枚岩楔取回。
楔面多了一条浅压痕,合页与齿面没有变形,仍可使用。
空布套装着一小撮旧土,袋口扎紧,作为井口接近地表的环境样本,不与银蓝收屑管混放。
“一只空框回家。”阳莱说。
库尔看了眼返回湾:“回的是待机位。”
“待机也可以是家。”
音彩抖掉耳尖的灰:“你的定义正在扩大。”
第二平台可以验证了。
三棱轴的小运载框在第一台接框外等待。
先普通珠。
一枚陶珠进入框底。
第一台当前向左。
运载框离开以后,珠子仍压左侧软木。
靠近第二平台的银蓝边界时,上侧软木先亮。
左侧软木随后回零。
珠子向旧拱顶落去。
运载框顺着三棱轴转过第二个角,进入第二台接框。
回程叶同样按接杯、空心三角、半月叶的顺序出现。
陶珠完整返回。
“第二段可逆。”库尔说。
器材先走。
随后是角色。
这次音彩与若斗第一组。
她能在第二台听返回湾的大框是否重新受力;若斗看旧根有没有继续落土。
库尔与阳莱第二。
牧野和岚丸最后。
两兄弟没有被排在同一组。
牧野肩背休息。
岚丸也不需要在转向中照顾额外绳量。
第二边界到来时,音彩的粗环尾先向上抬。
若斗头顶的小灵菇从左耳后滑回头顶,又被新下方压向额前。
两只一起屈膝落到旧拱顶平台。
器材卷已经固定在内框。
库尔与阳莱随后抵达。
阳莱的尾束在转角里蓬开。
大尾巴像一片突然换面的软帆,把库尔标志杖上的 STOP 牌遮住了。
库尔从毛里把牌抽出来。
“标志被覆盖。”
“尾巴认为现在该停。”
“没有这个读法。”
最后一组进入。
岚丸在框里只用腰带承力。
牧野控制赭黄绳的回摆,银灰绳只保留回第一台的长度。
六只站上第二平台。
下方——现在是旧拱顶——传来返回湾载石框的三声软木回弹。
它保持停稳。
第三平台位于现今右墙。
从第二平台看,它又成了一面立在前方的竖壁。
两台之间的三棱轴不是完整直线。
中间有一道被后来岩层挤偏的短节。
轴节外壳无裂。
三只连接齿却只有两只完全咬合。
第三只停在半线。
这会影响小运载框转向。
不会让平台自己突然改变载向。
第六图板把这里画成一只可浮动的对中节。
正常时,旧井口方向的风压会推动节内薄叶,使第三齿对中。
如今井口被土层覆盖,风仍从细缝进入,却很弱。
薄叶只抬了半格。
若斗把扎口空布套挂到进风槽旁。
布角朝第三平台方向轻轻抬起。
有气流。
不足以推动对中节。
“不能用嘴吹。”牧野说,“方向和压力都不稳定。”
进风槽旁有一只原装储风囊。
囊面没有破,只被长期折在石缝里。
平台边缘的脚踏板每压下一次,都会把当前微风送进囊内;囊边三道线显示实际存量。到第二线,薄叶足以完成一次对中。到第三线则会打开井口外门。
他们现在只需要第二线。
踏板没有要求固定次数。
每次能存多少取决于风缝实际来气。
六只不按拍子乱踩。
若斗看布角。
音彩听囊内的气流。
阳莱与库尔分站踏板两侧,以体重轮流压下。
牧野守第二线。
岚丸坐在内框休息前臂,只看三只连接齿。
第一次压板。
储风囊鼓起不到半线。
第二次,外缝气流变弱,囊面只多一小段。
他们停下等待。
不是把踩板当作万能蓄力。
空布套的角重新抬高。
第三次压板。
储风囊越过第一线。
第四次以后,囊面来到第一线与第二线之间。
三棱轴第三齿仍在半位。
远处旧岩层里传来低沉摩擦。
不是机关声。
一小片土从进风槽外落下,气流忽然强了一线。
布套角抬高。
“现在一压。”若斗说。
阳莱和库尔共同踩下踏板。
储风囊抵达第二线。
牧野立即扣住止片。
囊内薄叶推向对中节。
第三只连接齿滑进原槽。
咔。
三齿齐平。
第三线仍空。
井口外门没有打开。
“只对中。”库尔说。
他们先以陶珠验证第三段。
珠子越过最后一道银蓝边界。
从旧拱顶落向转成现今右墙。
小运载框通过刚对中的轴节,没有跳齿。
第三接杯接住陶珠。
回程叶也正常出现。
陶珠原路返回。
“第三段可逆。”牧野说。
器材卷先过。
两枚岩楔、样本盒、收屑管和六图板全部抵达第三台内框。
然后六只仍分三组通过。
阳莱与库尔先走。
若斗与音彩第二。
牧野与岚丸最后。
第一与第二平台都没有回收。
三座台始终留在自己的墙面,回程叶也没有被角色重量抹去。
退路连续可见。
最后一次换向结束时,牧野与岚丸落到第三台软木面。
岚丸左前臂没有新增锐痛。
牧野也只收绳,没有扛住框体。
六只终于抵达旧上行井的最高平台。
这里的下方是现今右墙。
可旧井口不在他们头顶。
它在第三平台前方。
一道圆形石门横嵌在岩层里,门轴与现今入口完全不平行。
石门外缘压着厚厚的土与细根。
中央有四只见证窗。
前三窗分别亮着旧井底三块在位层石的方向。
第四窗没有显示空槽。
它显示一只停在地表校准座里的层石轮廓。
第四层石仍在旧井口外。
至少它的承载记录仍在。
“先验证实物,不开门。”牧野说。
圆门旁有一只细长观察匣。
匣内藏着机械镜杆。
只要前三窗和第四运输记录同时存在,镜杆就能伸进门上方的窄缝,看向地表校准座底部。
它不需要队伍样本。
库尔转动观察匣第一线。
镜杆沿原槽伸出。
第一片镜面只照见压实旧土。
第二片越过一条细根。
第三片转向外侧。
一块深蓝银纹层石的底面出现在镜中。
它安稳落在半圆校准座上。
四只扣耳完整。
石底有一道宽层纹。
与旧井底空槽边缘吻合。
与密封样本可见的窄弯纹不同。
第四层石没有从校准座消失。
队伍样本也不是它缺掉的一整块。
“石头在门外。”阳莱说。
“旧门外。”库尔答。
“可我们的门外没有。”
“所以不是同一扇门。”音彩说。
观察镜还能看见一线天光。
不是从现入口栅门照来。
光在层石另一侧,被根影切成细条。
旧井口离地表很近。
圆门却不能直接推开。
厚土压在门外,强开会让整层土和根一起灌进井道。
门框下有一只原装卸土环。
第六图板显示,载石框退入返回湾后,空出来的主轨会让卸土环先打开三只侧沟,把门外松土分向校准座两边。三沟排空,圆门才能只开观察宽度。
载石框已经按规则入湾。
第一条件成立。
储风囊只到第二线,没有提前开门。
第二条件也保持。
第三条件是校准座上的第四层石仍实际承重。
机械镜只证明看见它。
门框旁还有一根见证杆,需要沿原孔触到层石底部扣耳,再由扣耳重量把第四窗压到实体线。
见证杆不取石,也不推石。
它只是确认承载。
库尔把杖端镜片对准杆槽。
若斗看根须是否挡路。
杆槽内只有一小段干土。
音彩听门外是否有松石滚动。
阳莱与牧野控制见证杆短柄。
岚丸留在内框,不让酸痛前臂参加推杆。
短柄到第一线。
见证杆越过土缝。
杆头触到第四层石扣耳。
第四窗从轮廓线变成实心银蓝。
他们立即停手。
第二线会抬动校准座,不需要。
四窗齐全。
卸土环开始转。
第一条侧沟打开。
细土沿现今右墙方向滑走,落进封闭集土槽。
第二沟打开。
几根细根被软木梳分到门框外侧,没有割断。
第三沟只开了一半。
沟口被一块扁石压住。
扁石不是突然出现。
观察镜第一片刚才已经照见它的边缘。
现在卸土环把周围细土带走,它才完整露出来。
扁石沿当前载向压在第三沟闸片上。
直接推闸,会把石头顶向圆门。
门框内侧有一只原装支石槽。
两枚完好岩楔中的任意一枚都能装进支槽,通过斜面把扁石重量移向封闭集土槽。它仍不塞在门缝里。
“用有浅压痕的那枚。”牧野说,“另一枚继续留。”
阳莱与若斗把岩楔装进支石槽。
库尔确认齿面到工作线。
音彩听扁石与闸片的摩擦。
牧野控制原短柄。
岚丸从内框报圆门外缘有没有移动。
“门没动。”他说。
短柄压下半格。
支石槽抬起。
扁石离开第三沟闸片。
它沿楔面滑向集土槽。
石边擦过楔齿。
一声短响。
咔。
岩楔外侧第一齿被压出一小块白痕。
没有折断。
扁石完整进入集土槽。
第三沟闸片抬起。
余土排空。
圆门外的压力叶从满线退到观察线。
岩楔取回。
合页仍能折叠,第一齿有压白;本次可继续作原槽低载支撑,返地表后必须复检,不再承担未知高载。
现在圆门可以开一掌。
不是整扇放开。
门轴旁的限制销仍在观察刻线。
牧野没有把它拔掉。
六只退到第三平台三处黑石凹位。
器材卷扣在中央内框。
银灰绳接第二平台回路。
赭黄绳接第三平台门框。
见证杆保持第一线,由层石扣耳实际承重。
库尔转动开门环。
圆形石门沿侧轨移动。
第一指。
第二指。
冷空气从缝里灌进来。
六只耳毛同时向后伏。
阳莱的大尾巴一下蓬开,替器材网挡住飞来的细土。
第三指。
一道真正的日光落进井道。
它没有从现入口方向来。
光穿过一片低矮根丛,照在第四层石的银蓝外缘。
圆门到观察线。
限制销落齿。
门停住。
外面不是现入口的灰黑断崖。
是一处被后来坡土覆盖大半的石台。
第四层石躺在半圆校准座里。
校准座外侧还留着一圈旧栏杆。
更远处能看见斜坡上的草根和一小片天空。
旧井口横开在坡腹。
从这里出去,先踏上的不是地表平地。
是以第四层石方向为下方的侧台。
银蓝边界就在门槛外。
普通泥土与草根已经受当前自然重力向坡下生长。
层石校准座周围一臂范围的碎屑却仍朝旧井底方向贴在侧壁。
两个下面在门外紧邻。
“不能直接跳出去。”若斗说。
“先珠。”牧野答。
一枚普通陶珠系双结,送过观察缝。
珠子先被第四层石方向接住,落在校准座内侧接杯。
细线再向外半臂。
越过旧栏杆下的一圈浅银纹,陶珠恢复自然地表方向,滚向坡下的软土网。
那里有原装回收沟。
珠子没有滚失。
回收叶把它先送回层石接杯,再送回门内。
十七枚仍在。
“门外两段可逆。”库尔说,“观察宽度只够器材探头,不够全员通行。”
圆门若要开到通行线,三只侧沟必须持续排土,第四层石见证杆也要留在第一线。第六图板还要求门外自然重力区的回收沟先张开软网,防止通过者越过层石边界时滚下坡。
软网目前卷在旧栏杆下。
它没有破。
网轴却被一束粗根压住。
根从坡面横过,不宜从井内硬扯。
这意味着旧井口可以观察和定位,却不适合由六只在地下强行全开。
他们已经得到真正需要的答案。
井口不在现门外。
它在封锁矿区另一侧的旧坡腹。
第四层石仍在地表校准座。
样本并非缺失层石本体。
而旧井口周围确实存在能让小块银蓝矿料长期受旧井底方向影响的范围。
插图02|旧井口透进天光
六只没有为了“差一点就能出去”而切断粗根。
他们按相反顺序关闭观察门。
陶珠已经收回。
开门环退到观察线内。
圆门合拢时,三只卸土沟保持排空,不把细土重新夹进门轴。
见证杆最后从第四层石扣耳退出。
第四窗由实心退回轮廓线。
它仍记录层石在外部校准座,不表示石头消失。
储风囊从第二线缓慢回到第一线。
三棱轴对中齿已经完成啮合,不会因囊退气立即错位;只有下一次移动大型载荷时才需重新检查。
门内空气仍比来时凉一点。
阳莱把蓬开的尾巴绕到六只背后。
“天光只进来一小条,风倒进来一大团。”
音彩把粗环尾压在自己的脚边:“因为你的尾巴替它扩音了。”
“尾巴没有扩音功能。”库尔说。
“今天先没有。”阳莱答。
他们在第三平台内框完成状态检查。
六只没有新伤。
岚丸右掌疲劳稳定,左前臂仍酸,但没有因本章减少攀爬而加重;张合、抬腕完整。
牧野肩背经过轮换休息,酸意稍退,没有持续扛住大框或门轴。
阳莱和若斗在挑根叉、储风踏板与支石槽用过腰背,呼吸稍急,休息后恢复。
库尔无伤,标志杖、镜片和细钩完整。
音彩只听近处轮缝、储风囊与三条卸土沟,没有耳鸣。
恰好一只麻雀和一只小灵菇安好。
十七枚普通陶珠全部可用。
本章三段上行与门外双边界的测试珠全部收回。
一枚仍留在更早的封闭排砂格,可见但不取。
第一枚岩楔新增浅压痕和一处齿面压白,合页完整;降为已知原槽低载用途,返地表后复检。
第二枚岩楔保持完好。
废弯楔仍在废件袋。
银灰、赭黄两绳无割丝、未变短;第三平台换向时各新增一小段表面压亮痕,不让单绳承全队。
空布套装有一小撮旧井口根孔土,单独扎口。
封闭收屑管仍只含两缕银蓝方向粉末,没有混样。
密封样本盒没有打开、没有装入门槽、没有承担任何机构重量。
软货网、六盏照明盔、饮水、六块载向图板与透明方向比较夹都在。
回桥第二槽仍保存可用左向,尚未启动。
第一、第二、第三上行平台的回程叶均已现场验证。
退路可按三次反向换底回到古井底,再经内壳与借底桥返回现入口。
库尔把三向歪牌放在第三平台内框。
EXIT指向第二平台。
SAFE只指当前接框。
DANGER指圆门外被粗根压住的回收网。
STOP朝圆门通行线。
“井口找到了。”阳莱说,“但出口还没准备好。”
“从地表处理根和网轴更安全。”牧野说,“把路线带回去,从外面找到坡腹。”
若斗把空布套里的旧土与门外观察到的根向记在第六图板背面。
草根顺自然坡面向下。
校准座碎屑却朝旧井底方向贴壁。
两种痕迹能在地表帮助确认位置,不必只凭地下距离猜测。
透明方向比较夹也有了新用途。
回到地表以后,可以隔着样本盒比较坡腹周围小矿片的偏向;仍不需要打开样本或取走第四层石。
六只在阳莱尾巴围成的挡风圈里喝水。
岚丸把左前臂放在柔软尾毛上。
麻雀站在护目镜带上,面朝已经合拢的石门。
若斗的小灵菇被冷风吹得缩了一点,门合上后又慢慢舒展。
音彩耳朵里最后留下的不是轮声。
是门外草叶被风擦过的沙沙声。
隔着整座横坠矿井,他们第一次听见了另一处地表。
“原路回?”阳莱问。
牧野点头。
“先把三座台逐段退回。到现入口以后,从地表绕去旧坡腹。第四层石留在原座,圆门也不从下面强开。”
“所以我们刚找到井口,就要背对它走。”
库尔收起 SAFE 夹牌:“这是当前可验证的出口方案。”
音彩站起来,把粗环尾从货网边收回。
“而且回去也是三次下落。”
阳莱的大尾巴慢慢蓬起。
“它开始怀念普通斜坡了。”
第三平台的回程叶在他们面前抬起。
小运载框沿三棱轴转回旧拱顶方向。
更远处,圆门外那块第四层石仍安稳压在地表校准座。
它没有等六只把它搬回井底。
它只用自己的重量,证明这座矿井最早的井口一直在另一面山坡上。
现入口门外没有井口。
因为他们进来的,从来不是这座矿井最早的门。
待续:D0031《封土上方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