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走进分域庭时,四块牌都朝下。
场地像一只被分成四瓣的浅盘。两条路从起位绕向中央,两条路再从中央通往外侧。路与路之间没有墙,只铺着不同触纹的灰垫:直棱是左路,圆点是右路,短横通向回收袋,连续线一直连到出口槽。
真正有颜色的是牌。
红底白字的 STOP,黄黑斜边的 DANGER,蓝边的 SAFE,还有开口框里的 EXIT。每块牌都插在一只灰色窄座里,座脚能扣进某一条路、某件器具或某枚目标旁边的定位孔。
牌背统一是哑灰面,上面写着同一句:训练状态,范围见底座。
库尔先去看底座。
左路的牌座只接左路三枚孔,右路的牌座只接右路三枚孔。中央转盘、悬摆袋和四只软信筒也有各自的窄孔。牌不能举在手里朝全场一晃,就让所有东西变成同一个状态。
“牌面清楚。”库尔说,“范围座也清楚。”
守场的棠叔是一只花脸獾。他把一只软信筒递给库尔,让他掂重量。
信筒不是公共信件。里面装着洗净的谷壳,两端塞着软木,筒身缝有一条白带。练习目标是从中央架取回两只信筒,分别放进出口槽的上格与下格。
“取两只,还是取完四只?”库尔问。
“你选。”棠叔答,“一只、两只或四只都能开场。每只放进出口槽就算已经送达,不因后面的路况退回中央。”
库尔看向中央架。
四只信筒横放在不同高度。架外有一圈低转盘,盘缘挂着三只麻绒摆袋。风叶受廊外气流推动时,转盘会按公布范围转动;摆袋可以碰挡板、信筒外的软带和参与者选定的护衣片,不能碰头颈、爪指、尾巴或没有翻片的位置。
“两只。”他说。
“选哪两只?”
“不预选。拿到哪两只算哪两只。”
“可以。身体接触范围?”
库尔给自己选了前臂片与肩侧片。护衣从他的黄黑警示带下方穿过,没有盖住原有红蓝纹样,也没有把 EXIT、STOP、SAFE、DANGER 四个视觉元素印到身体靶上。
“只碰前臂片和肩片。”他说,“挡板与挡板可以接,摆袋与挡板可以接。牌不作碰撞物。”
“若牌倒下呢?”棠叔问。
“看底座与当值复述。倒下的牌先不读。”
棠叔点头:“今日没有对练者。你面对的是转盘、摆袋和换域牌。牌面会按已公布次序由当值翻起,但不会预告落在哪个范围座。看见牌以后,你自己决定停、换路、放下信筒或继续。”
库尔选了两块短挡板。
左板有一条凸起直棱,右板有三枚圆点。它们都是灰底,不用红蓝区分左右,也不与公共标志混在一起。库尔闭眼换过两次手,仍能从握处摸出哪一块原本选给哪边。
“必须按左右使用吗?”他问。
“不用。触纹只帮助你找板,不规定动作。”
库尔把直棱板交到右爪,圆点板交到左爪。
“当前选择:交叉。”
棠叔逐项复述:本轮取两只信筒;身体只接受前臂与肩片接触;四种牌只对底座指向的范围生效;任何参与者都能说停、抬空爪或踩白边纹;口头 STOP 是停手词,不必等红牌出现。
库尔站上起位。
两条入场路都开放。左路较短,要经过一座低摆架;右路多绕半圈,却有一段能挡住中央转盘视线的弧屏。
他选左路。
黑边开始牌落下。
第一只摆袋从低架后甩出。
库尔看见地上的影子先动,右爪直棱板向下压。麻绒袋撞在板面,谷壳向袋尾散开,发出一声闷响。
砰。
他没有把摆袋顶回去。挡板顺着摆幅向外转,袋子从板缘滑进侧兜。
“低袋离线。”库尔报。
第二只摆袋从肩高处来。
他用左爪圆点板迎上。袋头擦过板角,打中右肩白片。
啪。
白片翻成蓝面。
“肩片一次。无痛。继续。”
库尔穿过低摆架,抵达中央盘外沿。
转盘正在向左走。第一只信筒从他面前移开,第二只从高架转到右侧。他把两块挡板并在身前,身体跟着盘缘走了两步,等第三只低位信筒进入双爪之间。
圆点板托住筒底,直棱板从上方压住白带。
“取得一只。”
信筒离开中央架时,场边响起一声木扣。
咔。
黄黑斜边的 DANGER 翻起,底座扣在左侧出场路第一枚孔里。
牌下的窄条同时弹开:左路前段有来物交叉;不可进入。
库尔站在中央盘边。
左路是他刚走过的路,也是离出口槽最近的一条。右路仍绕在弧屏后,入口离他三步。
“DANGER。”他说。
棠叔问:“对象与范围?”
库尔的两块挡板还夹着信筒。转盘没有停,另两只摆袋正随盘缘靠近。他盯着黄黑牌,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左侧有危险。”
“左侧哪一段?”
牌座只扣住第一枚孔。连续触线从中央通往左路,却在牌前断开;牌后的出口槽没有黄黑边。
“左路前段 DANGER,不可进入。”库尔修正,“中央盘仍在动。右路未见关闭。”
一只摆袋从转盘后方横扫过来。
库尔不能用两块板一起夹筒,又同时挡来物。他将信筒放进脚边的临时托。
临时托是练习范围的一部分。放入后,筒仍属于已取得,不会自动回到中央,也没有进入 SAFE。它只是被放下。
库尔转身,直棱板从下方向上拍。
摆袋被挑过肩侧,在他身后落进圆网。库尔没有说 SAFE,只报:“来物离线。”
他重新夹起信筒,向右路入口移动。
右路的弧屏挡住转盘,里面却留着一只手臂宽的观察缝。库尔从缝里看见第二只摆袋在盘边转过,没有追来。
右路脚垫是圆点纹。他走到第一道弯时,蓝边 SAFE 牌翻了起来。
牌座不在路上。
它扣在库尔夹着的信筒白带旁。底条写着:本筒当前免于来物;可徒手携带。
库尔停了一息。
“信筒一 SAFE。”他说。
他本能地看向右路前方。路上还有一只从墙侧弹出的短摆袋,正处在公布的活动范围里。
“右路不一定 SAFE。”他补充。
棠叔没有替他回答。风叶转了一格,短摆袋从墙边甩出。
库尔把信筒换到左臂夹住。蓝边牌的小扣随着白带移动,留在筒身上,没有扩大到他的身体。右爪直棱板向外挡,摆袋却从低处擦过,碰中左前臂翻片。
啪。
“前臂片一次。”库尔说。
信筒没有受碰。
蓝边 SAFE 仍在筒上。
库尔抬起左臂,看了看蓝片,又看信筒旁的牌。
“我不是 SAFE。”
棠叔问:“你需要一个全身状态吗?”
“不需要。左前臂受过允许范围内的接触,不痛。信筒免于来物。右路仍开放。”
他继续走。
出口槽就在右路尽头。上格开口较窄,适合横放;下格更深,可以竖放。库尔把第一只信筒放进上格。槽内软齿合拢,蓝边 SAFE 牌从筒带上转到槽口,底条变成:已送达,不再进入本轮来物范围。
“第一只送达。”库尔说。
他没有把信筒取出来检查第二次。
现在还差一只。
回中央有两种走法:原路从右路返回,或沿出口槽旁的一段短线绕到左路后段。左路前段仍挂着 DANGER,但后段没有牌。
库尔看着两段被同一个名字称作左路的灰垫。
“左路后段能走吗?”他问。
棠叔没有给是或不是,只指向定位孔:“读范围。”
黄黑牌扣在中央外侧的第一枚孔。左路后段与出口槽之间还有第二、第三枚孔,触线也没有被黄黑底座压住。
库尔用挡板敲了一下后段垫面。
笃。
“左路前段 DANGER。左路后段未关闭。”他说,“我从后段进入,走到黄黑牌前停止,再转中央回接线。”
“路线在开放范围。”棠叔确认。
库尔走上左路后段。
他第一次从这条方向看黄黑牌。DANGER 正面对着中央,背面朝出口。从背面只能看见哑灰与三道凸起斜纹。即使看不到字,触纹仍告诉他前方的那一小段不能继续。
离牌还有一步时,他停住,沿旁边的回接线转向中央。
没有谁因为他从名叫左路的地方经过,就把整条路判成违规。
中央转盘已经换了方向。
剩下三只信筒中,一只在高位,两只在中位。摆袋也随盘反转,先前从右边来的现在会从左边回扫。
库尔站到观察线外,等了一轮。
第一只中位信筒经过时,他没有伸爪。摆袋紧跟在筒后,若拿得太早,两块挡板会一起被占住。
第二只高位信筒转来。
库尔抬起直棱板,想用板缘勾住白带。板面碰到筒身,信筒向外滚了半圈,却没有离架。
紧随其后的麻绒袋撞来。
库尔用圆点板去挡。两块板一高一低,身体中央露出空处。摆袋没有碰身体,袋尾却卷住直棱板的握带。
转盘继续走。
握带被向左拉。
库尔右爪没有松。他想把信筒与挡板一起带下来,手腕便跟着转盘拧了半圈。
“STOP!”
这次不是红牌。
库尔自己喊出了停手词。
四角白边升起。转盘先断开风叶,再由软闩在半格内停住。缠住握带的摆袋留在原处,没有被回索继续拖走;高位信筒也仍横在架上。
“停手收到。”棠叔说,“身体状态?”
库尔松开左爪的圆点板,却没有立刻松右爪。握带仍绷着,只要他放开,板可能被袋尾带到转盘下缘。
“右腕受扭。没有痛,发紧。”
“你愿意松手吗?挡板下方有承接兜。”
库尔低头看。
转盘下缘确实张着灰色软兜。它不属于出口槽,也没有 SAFE 牌。器具落进去,只表示由场地承接。
“松手。”他说。
他张开右爪。
直棱板随袋尾摆了半圈,落进承接兜。没有撞地,也没有把高位信筒带下来。
库尔活动手腕。发紧停在掌根外侧,转动时没有加重。
棠叔问:“要冷布、暖套、坐下,还是先保持不动?”
“先坐。右腕不拿板。”
他退到中央外的灰座。圆点板留在左爪里,棠叔没有要求他一并归还,也没有让他进场解开缠带。
当值者从转盘另一侧扣上支撑闩,先托住摆袋,再把袋尾从握带里倒出。直棱板没有裂,握带也没脱线,只留下两道压痕。
红底白字的 STOP 牌这时才翻起来。
它没有插在库尔面前。
棠叔把底座扣进直棱板的器具孔,底条写着:本板暂停使用,待握带复看。
库尔看着那块牌:“刚才是全场停手。现在是直棱板 STOP。”
“对。白边已经结束当次动作。红牌说明复看范围,不替你决定身体。”
“转盘呢?”
“当前仍保持停止,等你决定是否继续。若继续,我们会先空转一格,确认袋尾与盘缘分开。你也可以结束,第一只信筒仍留在出口槽。”
“我还没有拿到第二只。”
“是。”
库尔转了转右腕。
发紧比刚才少了一点。他能用左爪持圆点板,也能选一块新板,或者不用挡板,只在摆袋间隙取低位信筒。继续不要求把停用的直棱板换成完全相同的一块。
“我想完成两只。”他说。
棠叔问:“这是目标。你想用哪种身体状态去做?”
库尔的右爪停在膝上。
“右腕不握器具,不夹信筒。左爪用圆点板。信筒用臂弯带。”
臂弯带挂在器具架上。它是一条宽软环,套过前臂后能托住一只信筒,不需要爪指持续夹紧。库尔试戴在左侧,发现圆点板与带环会碰在一起。
“改右侧带。”他说。
棠叔没有替他把带扣紧,只托住末端。库尔用左爪将软环绕过右前臂,扣在肘下。右腕可以自然垂着,不需抓握。
“接触片呢?”棠叔问。
右前臂原本有白片。臂弯带盖住一半,若摆袋碰来,翻片无法完整转动。
“右前臂片退出接触范围。”库尔说,“左前臂片与两侧肩片保留。”
“收到。你还要取高位信筒吗?”
库尔看向转盘。
高位那只离他最近,却仍在刚才的袋路旁。两只中位信筒会经过另一侧,那里有一段没有摆袋的短窗。
“不预选,仍是拿到哪只算哪只。但不追刚才那只。”
器具员把直棱板连同红色 STOP 牌移进复看格。牌跟着板走,没有留在空中宣布整场停止。
转盘空转一格。袋尾没有再靠近架角,三只信筒也都稳在槽内。
棠叔复述新范围。库尔分别回答同意。
黑边重新落下。
他只拿一块圆点板回到中央。
单板让左侧空出来,也让他的动作少了一半遮挡。他不再把板举在胸前,而是压低到腰侧。第一只摆袋从肩高扫来时,他没有迎击,向后退进观察线外。
麻绒袋在他面前摆过,回到转盘另一侧。
“没有接触。”库尔说。
一只中位信筒进入短窗。
库尔向前两步。左爪圆点板托住筒底,板面向上一抬,信筒从架槽滚入右臂弯带。
软环向下沉了一掌,扣边稳住筒身。
“取得第二只。”
他后退。
黄黑 DANGER 牌仍在左路前段。蓝边 SAFE 牌仍扣着出口槽里的第一只信筒。红色 STOP 牌跟停用挡板进了复看格。EXIT 牌到现在还没翻起。
库尔看向两条出场路。
右路开放,距离更长。左路后段能走,但中央到后段之间必须先绕回接线,不能穿过黄黑牌所在的前段。
就在他准备转向右路时,开口框 EXIT 牌翻了起来。
底座扣在右路尽头的出口槽旁。
“EXIT 在右路。”库尔说。
他又看了一眼牌下窄条:本轮信筒出口;不表示最近路线。
“不是叫我从当前位置直穿过去。”
中央转盘与右路之间隔着弧屏。直线最近,却没有路垫;灰地上也写着器具回位区,不供参与者进入。
库尔沿圆点纹右路走。
第一道弯没有来物。第二道弯的短摆袋却已经恢复摆动。库尔右臂托着信筒,右腕不握。左爪只有一块板。
短袋从脚边扫来。
他本可以用圆点板压住,却看见更前方还有一只肩高袋正从弧屏后露出。如果先把板放低,肩侧就没有器具可挡。
库尔向后退一步。
低袋从脚前扫空。
肩高袋随即到来。
他将圆点板立在左肩外侧。麻绒袋撞上板面,力从肘部传到肩窝。库尔顺着袋子的方向转身,没有硬把它推出路线。
摆袋擦过板缘,碰中右肩白片。
啪。
白片翻蓝。
右臂弯带里的信筒晃了一下,没有掉。
“右肩片一次。右腕没有受力。信筒仍在带内。”
他没有把肩片接触叫作 DANGER,也没有因刚退了一步便重新走一遍整条右路。
出口槽离他五步。
第三只摆袋从弧屏上方落下。它不朝身体,来向正对信筒的白带。
库尔抬起圆点板。
板够不到右臂外侧。
若把右臂抬高,右腕要协助稳住信筒;若用左板横过身体,板缘会先撞到臂弯带。
库尔停在原地,没有把两种动作挤成一次。
他低下右肘。
臂弯带随之转到身体背侧。摆袋擦过他的肩后,从信筒上方扫空。库尔自己向前半步,让袋尾落在身后。
“来物通过。目标未接触。”
出口槽就在眼前。
他把右臂靠近下格,用左爪托住信筒末端。软环松开,第二只信筒竖着滑进深槽。
槽底弹起一枚蓝边小片:已送达。
“第二只送达。”库尔说。
棠叔翻起结束白面。
中央转盘停下,摆袋回到各自软兜。左路前段的 DANGER 牌翻回哑灰,范围底座仍留在原孔;它曾经关闭哪一段,不因本轮结束而被抹掉。
EXIT 牌也没有继续朝库尔。
当值者把它连底座一起转向出口槽,说明本轮目标已从那里离场。库尔本人可以沿普通边线离开,不必站进信筒的下格。
“身体复看。”棠叔说。
库尔先报右腕:“不痛。发紧已经退到一点,空手转动正常。”
“肩片?”
“右肩受过一次接触,左肩没有。前半轮左前臂受过一次。都不痛。”
“你想卸臂弯带,还是先坐下再卸?”
“现在卸。”
库尔用左爪解开软环。右爪没有去帮忙。棠叔只托住带尾,等他把扣拉出,再把整条带放进个人接触槽。
库尔走到出口槽旁。
两只信筒一横一竖。第一只上方有蓝边 SAFE,第二只只有“已送达”的蓝边小片。它们都已离开来物范围,却没有因此证明库尔从头到尾安全、没有受碰或没有停手。
“为什么第一只有 SAFE,第二只只有送达?”他问。
“换域牌按公开次序翻到哪一件,就只作用于哪一件。”棠叔答,“第二只没有获得免于来物的牌。你把它送到了。”
“结果一样。”
“送达结果一样。经过的状态不同。”
库尔看向器具复看格。
直棱板旁仍挂着 STOP。器具员正在用与摆袋等宽的软带绕过握处,测试斜拉时会不会卡进凸纹。那块板没有跟库尔走完后半轮,却也没有被写成损坏。
“它什么时候恢复?”
“复看结束后再答。你不需要等。”
“我想知道是不是我握得太久。”
“记录会写袋尾缠住握带、转盘拉动、你喊停并松手。握了多久可以写你记得的范围,但不能单独解释缠绕原因。”
库尔低头看右爪。
如果当时早半息松开,挡板会更快掉进承接兜;如果先放弃高位信筒,袋尾也许不会绕上来。可那都是停手后的回看,不能变成他当时已经收到的牌。
“我握到手腕发紧才喊停。”他说。
“这句可以进个人状态栏。”
“不写成我造成器具 STOP。”
“不会。红牌的对象是挡板,原因待复看;你的停手记录写身体状态与动作。”
库尔点头。
记录台有四条窄格,不用一张大牌盖住整轮。
第一格是目标:选择两只,实际送达两只。
第二格是路线:先走左路,左路前段 DANGER 后改走右路;回程从左路后段进入回接线,没有穿过关闭段。
第三格是身体:左前臂片一次、右肩片两次;右腕因握带受拉发紧,喊停后卸力,结束时不痛、转动正常。
第四格是器具:直棱板握带被袋尾缠住,板体由承接兜接住,当前 STOP 待复看;圆点板完成后半轮。
库尔看完,问:“SAFE 写在哪里?”
“第一只信筒状态栏。”
“EXIT 呢?”
“本轮目标出口栏。”
“没有整轮状态栏?”
“没有。”
库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原本想在记录末尾写一个词。若两只都送到了,可以写 SAFE;若手腕发紧、挡板停用、肩片翻蓝,可以写 DANGER;若喊过停,也可以写 STOP;若最终从出口槽结束,又像 EXIT。
四个词都出现过。
没有一个能独自概括整轮。
“那就分开。”他说。
棠叔把记录叶转给他。个人补充栏问:下次是否希望增加、减少或保持换域牌数量。
库尔写下:数量保持。翻牌后先报对象与范围。
他停笔,又在下一行补了一句:DANGER 不自动跟着我移动。
“要把这句做成公共规则吗?”棠叔问。
“不用。底座已经是规则。这是我下次想记得的动作。”
“收到。”
库尔把记录叶投入匿名格。
器具员从复看台抬头:“直棱板握带无断线。袋尾能卡进凸棱与带根之间的窄缝,我们会加一片封缝软舌,再做斜拉复看。板今天先退出后续轮次。”
库尔问:“我的握法呢?”
“在公布范围内。握紧让拉力传到手腕,这也是事实;但板带不该为此形成夹袋缝。”
“所以它 STOP。”
“今天这块板 STOP。另一块直棱板若通过复看,仍可使用。”
红牌仍扣在那块具体挡板上。
它没有跳到器具架上,也没有把所有带直棱的板一起停掉。
库尔看了一会儿,便去饮水台。
台上有高杯、浅碗和带盖小壶。水不按送达数发放,也不因谁使一件器具进入复看便少一口。库尔选了半杯常温水。
他用左爪拿杯。
右腕空着,掌根那一点发紧在喝水时继续退下。库尔没有换回右爪测试,也没有在杯沿贴一枚 SAFE。
下一轮参与者走进分域庭。
是一只背着短翼护套的褐羽小鸟。他只选一只信筒,身体完全不接受摆袋接触,并借了一面能从地面升起的半高软屏。
棠叔重新说明牌座范围。
上一轮左路前段的 DANGER 已经翻回灰面。底座仍在原孔,但牌面不会因库尔刚在那里遇到关闭就替下一轮预告相同结果。
小鸟选右路起步。
第一块翻起的牌是 STOP。
它扣在中央转盘的范围座上。
转盘停住,左右两条路仍开放。小鸟没有退出。他沿右路走到观察线,借升起的半高屏挡住固定摆袋,从静止架上取下一只信筒。
库尔喝完水。
“他的 STOP 比我的早。”他说。
饮水台当值者问:“你想比较什么?”
“不是比较结果。只是发生次序不同。”
他把杯子放进回收槽。
离场前,库尔经过左路外侧。黄黑 DANGER 的牌背对着他,哑灰面上的三道斜凸纹被斜阳照出短影。它已经不再生效,却仍清楚属于那只底座,不属于库尔肩上的警示带。
他的黄黑视觉元素随步子移动。
那是他的外观。
场地里的 DANGER 没有跟来。
真正的公共 EXIT 在分域庭门外,固定于通往西环街的开口上。白字、连续触线和高位灯框都没有随着训练轮次翻面。库尔沿它指示的普通通道走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麻绒袋撞屏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替下一轮报状态。
右腕已经不紧。两块肩片都留在场内的护衣上,蓝面等待当值者翻轴复看。第一只信筒经历过 SAFE,第二只没有;两只都在出口槽。直棱板留在 STOP 旁,圆点板已归普通回收。
四块牌没有排成一条从危险通往安全的路。
它们只在需要的地方,说明当时那一件事。
库尔走到西环第一处岔口。
左边修路,固定黄黑牌挡住半幅石道;右边照常通行。路口还有居民从左侧店门出来,沿未封的一半走向广场。
库尔看清底线,没有说整条西环 DANGER。
“左侧石道维修。”他对自己说,“右侧开放。”
他走了右边。
DANGER 仍留在左侧。
它没有追在他身后,把已经走过的路也一起挡住。
本篇推进:库尔在换域对抗中把牌面与具体对象、路段和时间对应起来;手腕受拉时主动喊停,改用单板与臂弯带完成第二只信筒,也不再要求一个词概括整轮。
新增世界软设定:
- 環都分域庭以带定位底座的 EXIT、STOP、SAFE、DANGER 牌进行多路线器械对抗;牌面只作用于所扣路段、器具或目标,多种局部状态可同时成立,个人外观不承担场地牌面的效力。
- 分域练习把已送达目标、路线状态、护衣接触、身体感受与器具复看分栏记录;局部停用或改道不撤回已完成目标,参与者可中途更换握具与携带方式,饮水和休息不与成绩挂钩。